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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异闻录_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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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说得颇有些离经叛道,小玉本来面带戚色,倒被她逗得破涕为笑。

  怜怜也笑起来,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妹妹可有什么擅长?”

  小玉有些羞怯,轻轻道:“奴家不会别的,只是……尚算会些舞技。便跳给姑娘看看罢。”

  教习嬷嬷忙从墙上取下琵琶来,为她伴奏。黄莺儿也甚乖觉,从腰上解下两个玉片配上节拍。

  小玉坐在那里时看着怯懦可怜,虽然面容生得不错,难免有些小家子气,可此时合着乐声跳起来,却是腰肢柔软,眼神灵动,平添几分媚色。

  一曲跳罢,黄莺儿最是率性,搁下那玉片便拍起巴掌来:“小玉姐姐,真想不到你看着羞羞怯怯,舞跳得这样好!”

  小玉一收束动作,便又局促起来,两颊飞红:“妹妹快不要这样宽慰我……我是三脚猫罢了。”

  “不,你这可不是三脚猫”,怜怜似才回过神似的,忽然开口:“小玉,明日我便为你开个迎芳会,从此芙蓉院便有你这号人物,你说可好?”

  ***

  怜怜行动起来像来说风便是雨,既打定了算盘,当下便将事情一桩桩地分派下去,张罗了起来。还亲自从自己衣橱中拾掇出几件簇新未穿过的衣服,令黄莺儿拿给小玉挑选,细细嘱咐道:“眼下现为妹妹做来不及了,教她千万别多心。今夜好好休息,明儿这场子都是她的。”

  而文道一那边囫囵睡了一夜,清早起来还没想好怎么去见戚红尘,方一出门便被怜怜指派了一桩活计。他原本心中就打鼓,便立时接了下来,暗暗怀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心情,去做旁的事了。

  前面楼里忙的热火朝天,只闲下戚红尘一个人。他酒醉后需索无度,一做完便人事不省,这一回身心餍足,再不受梦境叨扰,睡得黑甜极了,直到半下午才懵懵然睁开眼。方觉得四肢百骸像被石磨碾过了一样,比最初练武时拉筋开胯还酸疼难耐。他艰难地半撑起身子,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周身狼藉的红痕,昨晚如何荒唐才一股脑地挤到眼前来。

  “完了……”戚红尘软软地倒下去,闭上双眼。可同文道一在一处的画面却并没有随之消失。醉仙楼他拿下斗笠的一瞬,赶路的时候他背着自己步子极稳,破庙里他把下巴搁在自己肩头,白云寨脱险后山洞里安静的环抱,月光下紧张的缠绵。谎言像针线一样把爱恨情欲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师姐说的没一点儿错——你一开始便栽在那贼秃身上,还妄想反咬他一口?原该老老实实藏在山上,一辈子不见那冤孽罢了。偏偏自己不知道什么叫死心,自以为能骗他一骗。如今却在酒后投怀送抱,不知道还干了什么没脸的事情。戚红尘长叹一声,起来找衣服,昨晚那身不知哪儿去了,倒有一身簇新的衣裳叠的齐齐整整放在床边。他穿妥衣服,又见桌子上搁着个食盒,一层层扣得密密实实,里头的饭食还有余温。

  戚红尘也是饿了,不管不顾先吃了个饱。他不敢就出去,怕与文道一撞个正着,先径自踱到窗边。此时已近黄昏,前头芙蓉楼已经张灯结彩,比平时似乎还分外热闹些。他瞧着奇怪,慢慢将窗捱开来,一闪身跃出来。四下倒真没人守着,整个后院都不见人影。

  戚红尘蹲着等了半晌,方捉住一个小厮,问出今日为一个新来的姑娘办迎芳会的事儿来。那小厮匆匆答了,便告饶说前头忙得不可开交。戚红尘放了他,仰望灯火辉煌的芙蓉楼,终于打定了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一次,他要好好躲起来。

  ***

  芙蓉楼里的确正在热闹的时候。

  知道芙蓉院来了新鲜的美人儿,附近坊院的常客哪有不色心顿起的,不多时台子前便坐得满满当当。

  怜怜最知道如何吊人胃口,偏偏将说定的时辰延后了一刻。待满场人引颈以盼、急不可耐的时候,方吩咐小玉在纱幔后出场,她自己亲自在旁抚琵琶伴奏。

  纱幔影影绰绰,映出帘后人来。怜怜的裙裳穿在小玉身上略紧和短些,分外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引得台下人连连喝彩。

  随着怜怜抚琴速度渐快,小玉的旋转的速度也愈来愈快,令人目不暇接。一曲舞罢,满场击节赞叹不停。更有急色的,站起来大喊“出来让爷瞧瞧”。

  怜怜最通晓玩弄人心的伎俩,抛眼色教小玉不动。自己笑微微地掀开帘子出来,底下仍是不依不饶地叫个不休。怜怜笑道:“怎么?诸位爷真是有了新人,便将旧日里的抛到了一边?”

  熟客钱公子站起来涎着脸道:“怜怜姑娘,便别再吊我们胃口了,快请帘子后头的妙人儿出来罢。”

  怜怜见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她引上来了,得意地偷偷一笑,方才道:“好,这便遂了诸位爷的愿。”。铜钱并元宝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将幔帐掀开来,一点一点露出里头的人来。

  台下的纨绔子弟纷纷引颈以盼,只恨眼珠子不能钻进帐子里去。好容易幔帐掀倒上头,露出美人儿的头颈,偏偏美人儿脸上还罩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会说话的妙目,更令人欲罢不能。

  众人哪肯罢休,叫嚷得翻了天,有不规矩的教文道一一旁按了下去。

  小玉施施然转到台前,双臂展开,接连不断地旋转起来。直转了数十圈才停下来,在起哄声中慢慢地摘下脸上面纱,低头一笑,妩媚之中带着三分羞涩,勾得前头几个公子哥儿馋涎都要落到前襟上了。

  怜怜心里暗赞一声,只觉这小姑娘真真可造之才。便趁热打铁道:“诸位爷都晓得我们这迎芳会规矩。今日小玉的名牌便挂在我们楼里,觅一位良人。”

  小玉在旁适时地盈盈下拜,身姿弱风扶柳一般,一双水眸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人群,引得人人心头骚动。

  钱公子率先起身伸手比了个数:“鄙人愿出这个数,邀小玉姑娘共度良宵。”

  旁边又站起个肥头大耳的员外郎来,财大气粗地出了个更高的价:“小玉姑娘天仙一般的人儿,不才盼与姑娘一叙。”

  这两人你争我抢,无形将价格抬了一轮,旁人都不敢再争。怜怜正要拍板,将机会许给人才出众些的钱公子,忽然有个人挤上钱来,先未说话,便敞开怀将一把小儿手腕粗的金条摊在桌上:“可有人比我高?”

  他这架势将钱公子和牛员外都镇住了,两人合计不值为梳笼一个烟花女子费这样大力气,皆不再言声。

  怜怜只得道:“这位爷当真豪爽。”她这才抬眼望去,心里惊了一惊,这人不知为何头面上裹着绷带,只露一双眼。

  此人与她对视一样,瓮声道:“在下着了风面上便出疹,怕惊了小玉姑娘。”

  这是要色不要命。怜怜心中啧啧有声,回头见小玉目光盯着桌上金条,知道她此刻混不在意此人是圆是扁。便甜甜笑道:“恭喜公子,春宵苦短,便请这边来。”

  铜钱引着这蒙面人踏进幔帐,小玉含羞带怯地挽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踏上楼梯,被送进早已布置好的房间。台上换了姑娘,弹拨起轻快的小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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