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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怨童: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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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江晴夏直直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汗浸湿了整床被褥。

是噩梦。

可这噩梦却挥之不去,天天来,夜夜来,哪怕江晴夏只是在拍戏中途小憩一会儿,也会再次上演。

只一个星期,江晴夏的精神就濒临崩溃,推掉了所有工作。

而正在这时,她得知了一个更让她崩溃的消息。

她怀孕了。

整整七年,江晴夏都不曾有孕,为什么会偏偏在这时候她怀上了孩子?

“让我做你的孩子,好不好?”

焦黑团子钻进自己身体的画面不断在脑内上演,她明白,这根本不是她的孩子,是乔鸢的!

死在乔鸢肚子中那个小鬼想借着她的身体重生!

不!

江晴夏彻底绝望了,将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哭泣。

助理担心她,她却什么都不敢说。

“姐,去看心理医生吧?”

“滚,别烦我!”

“要不……我给你找个大师看看?别中邪了这是……”

大师?

助理的话,提醒了江晴夏。

根据江晴夏的再三叮嘱,助理为她找了个绝对靠谱的高人。

那男人三十多岁,但意外地仙风道骨,话不多,却句句中地。

在几次接触后,江晴夏放下戒心,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

在高人的指引下,她没有犹豫流掉了腹中胎儿,并打算对乔鸢的孩子施以恶毒的封印咒法,让这鬼永远在这世界上消失。

但施法需要与小鬼相关的事物,江晴夏不可能撬别人的墓,直取骨灰,高人说可以用墓边土作为替代。

江晴夏便以祭拜之名,偷了些土回来,却不想刚好被狗仔拍到。

她还没来得及再回去找高人,却在此上了审判台。

听完江晴夏的故事,弹幕上全是宣泄的骂声。

江晴夏看着漫天指责,突然愤恨地咆哮起来:“对,我杀她是残忍,恶毒,没有人性,难道她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她戏弄我,利用我,欺骗我,现在她死了,还要每天换着花样折磨我,我就真这么活该?十年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有了,还……就算回到过去,我一样杀她!”

这时,法官冷静阴郁的声音蓦然传来。

【在宣判前,你有权知道事件的真正始末】

真正始末?

江晴夏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难道还有什么事她不清楚?

血红巨屏上再不见江晴夏的脸,转而出现了一段影像。

说是影像又不够准确,那并不像是某部用摄影机记录的作品,反而更像是通过眼睛看到的最真实的经历。

画面中是一对男女,十年前的黄伦与乔鸢。

“我决定生下来。”乔鸢抿唇一笑。

“真的?”黄伦又惊又喜,“可是你在这个时候生小孩,必然会影响事业。”

“该得到的我都已经得到了,我很满足,而且我也不信我的努力观众们看不到,难道我有小孩,我嫁给了你,他们就从此不看我演的戏了吗?”

黄伦抱起乔鸢:“当然不会,你这么优秀,谁能不爱?再说,你还有我呢,未来的路很长,我们三个人一定会很幸福。只是……《棋仙》就要重新选主角了,我还没想到能代替你的人。”

“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

“晴夏啊,她虽然不适合女二,但你不觉得她特别适合女一吗?而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借这个机会好起来,只是现在对外公布换角,对她影响可能不太好,等三个月后孩子稳定了,我们公布婚讯之后再说吧!”

黄伦宠溺地点点头。

江晴夏看到这里,像瞬间掉进了冰窟。

原来她被换角,是被换成了女一号?乔鸢并没有骗她……

即便乔鸢不死,她也能凭借《棋仙》飞升,不是乔鸢的离世给了她机会。

难道黄伦一直这么照顾自己,也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乔鸢的关系?

江晴夏颤抖着手,感受到自己最后的伪装,也被一下剥了个干净。

全世界都看得到,最真实的她,一个鲜血淋漓丑恶不堪披着人皮的恶魔,忘恩负义杀死了自己最好的姐妹。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下一段影像也载了进来。

这次的主角是她的丈夫余庆文,以及她的婆婆余母。

“什么?不是晴夏的问题?”余母眼中满是震惊。

余庆文颓然点点头:“是我不能生。”

“可……可报告上不是这么写的!”

“我花钱动了手脚。”余庆文推了一下眼镜,看不清他此刻的目光,“这种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不想成为大众的笑柄,更不能跟江晴夏离婚,公司现在经营出了些问题,压力已经很大了,离婚太影响形象,我不想到时候都没有资金周转。”

余母沉了口气:“既然你打算瞒,那就要彻底瞒住,一口咬定是江晴夏不能生,我也会帮你煽风点火,让她自觉有愧,至于孩子嘛,别急……我看看能不能从亲戚家抱养一个,就说是你的私生子。”

余庆文点点头。

江晴夏看到这里不由被自己丈夫婆婆的嘴脸逗笑了,笑着笑着,已然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这么多年来,她反复治疗,承受着生理上心理上的巨大痛苦,结果都是徒劳?都是假的?

而最让江晴夏痛心的是被自己流掉的那个孩子。

那个无辜的孩子。

为什么她会突然怀孕?

江晴夏终于有些想通了,推算怀孕日期,那晚她刚好在某男星家里过夜,并没做措施……

那个孩子是她本就该有的……

巨幕渐渐暗了下去,本以为这已是全部真相,没想到第三段影像突然插了进来。

这次的主角是十年后的黄伦,以及……那个高人?

“我怀疑乔鸢的死不是意外,她胆子那么小,即便上高速,都很少开到100以上,怎么会无缘无故飙车呢,凶手应该是她身边的人,起码可以动她的车。”

“这么多年怎么还放不下啊?”

“她的十年祭日快到了,我越想越……保姆,助理,经纪人,我已经排查过无数次了。只是最近我又翻阅了一遍她的遗物,发现了一瓶那时候刚拆封的白胡椒粉,小票证明,是在两公里外的超市购买的,日期正是乔鸢出事的前一天,两公里肯定需要开车,可乔鸢那天还说过恶心想吐,怎么可能开车出门?对,她那几天还吵着要喝酸黄瓜汤!黄瓜汤……胡椒粉……是不是谁去了她家帮她做汤?”

黄伦说到这里,心里蓦然有了答案。

“我要去试探一下江晴夏。”

江晴夏心头不由一惊,难道她与黄伦多年后的重逢,是个局?

果然,下一幕,黄伦与高人再次碰头。

“她表情不对,我敢肯定,凶手绝对就是她!她的助理是我远房表侄,我让他暗中给江晴夏下一些致幻药,再让他把江晴夏介绍给你,我相信江晴夏很快会自己说出实情!”

江晴夏这才想起来,跟了她快十年的助理,的确是黄伦当年介绍给她的,只是她从未问过助理的背景,毕竟她也懒得了解一个生活比她还不如的小人物。

所以根本没什么做法,更没什么借腹重生,一切都是圈套,黄伦想让她供出所有犯案经过,搜集证据,再将她绳之以法。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鬼地方,如果她再去赴约,等待她的或许不是那位“高人”,而是一屋子警察和黄伦本人……

江晴夏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崩塌。

法官适时地询问:

【还想了解更多吗?】

“不!这不是真的!你这骗子,休想用这些捏造的故事骗我!”江晴夏歇斯底里地吼着,“乔鸢不可能帮我争取角色,她最虚伪,我早看清了!走到今天,都是凭我自己的努力!没有黄伦我照样能红!我……我流掉的那个孩子,是鬼上身,对,是鬼上身,他不是我的孩子!高人……高人他……”

江晴夏已经再也说不下去,在事实面前,她的狡辩显得如此苍白。

法官轻笑了一声,笑得轻蔑得连个尾音都不屑多留。

【江晴夏,你还是你,最初的那个你。】

最初的她?

心如死灰的江晴夏木木地抬起头。

最初的她什么样子?

懦弱、虚荣、渺小、浑身臭气。

一个总是被骗被欺负被玩弄的傻子。

她入行被副导演骗,婚后被余庆文母子耍,现在又被黄伦狠狠摆了一道。

江晴夏从未感到自己的人生如此失败,一辈子都在被人欺凌,单单只下了一次狠心,却杀掉了唯一真诚对她的那个人。

不仅如此,她还害死了乔鸢的孩子,和她自己的孩子……

江晴夏认命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那哭声震天动地,如同失去了一切的乞丐,最后无助的咆哮。

【我宣判,江晴夏故意杀人罪成立,请诸位量刑。】

量刑?

这两个字将深入故事的方恣生生扯了出来。

什么量刑?是要他们一起来确定给江晴夏的刑罚?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已经出现了八个选项。

[无罪]

[五年]

[十年]

[十五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以及

[死刑]

目光落在哪个选项上,该选项旁就会跳出提示窗,询问是否确认。

方恣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未做出选择,巨屏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八个选项,此刻也映在巨屏之上,下方是不断变化的数字,与可视化的数据统计柱。

前几个选项的数字增长并不多,只有最后一个选项——死刑,一路高涨。

【投票时间只有一分钟,请诸位珍惜自己手中的权利】

法官幽幽提示道,果然数字增长的幅度变得更快。

30秒已经过去,选择死刑的人数竟高达94.2%

而弹幕也渐渐被八个大字循环刷屏。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5秒

4秒

3秒

2秒

1秒

最后一秒截止,参与投票的人数竟高达3000多万,而死刑以96.7%的绝对优势成为最终结果。

法官似乎很满意这个判决,语气变得有了几分温度,淡淡笑着问:

【是否需要加刑?】

加刑?

众人错愕。

已经判处死刑,还怎么加刑?

面对弹幕的质疑,法官没有再解释,只是增加了一个新的选项:是/否。

这次选择上票的人也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是观望心理。

最后投票人数只有刚刚的十分之一不到,200多万人。

只是200多万人中,有近70%的人都选择了加刑。

法官再次开口宣判:

【江晴夏确认加刑——1533489次】

投票数竟是加刑的次数?

方恣有些吃惊。

法官声音刚落,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江晴夏忽而从冰砌的台面上跌落。

她直直摔在一辆车上,一辆奔驰着的轿车。

那竟是乔鸢出事时开得那辆车。

被摔得骨头生疼的江晴夏被紧紧束缚在驾驶位,她的手此时牢牢握着方向盘,像被胶水粘住一般,无法挪动。

“不!停下!停下!”

江晴夏的脚胡乱地蹬着,可是无论如何踩刹车,车子都不曾放慢速度,反而越飙越快。

80

100

120

140

看着仪表盘,江晴夏冷汗直流,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突然,她感到腹中一阵疼痛,低下头一瞧,自己的小腹不知为何有些微微隆起,而座位上也不知何时洒下了一滩浓血。

是流产的预兆?

这时,江晴夏耳畔一阵轰鸣,一辆巨大的油罐车,在一旁的车道与她擦身而过。

而她的车却不受控制地猛怼了上去。

撞击,燃烧,爆炸。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死法,江晴夏感觉到自己每一寸皮肉都在被烈火腐蚀,她无助地看着身体渐渐化为灰烬,却怎么也没办法痛快地结束这一切,只能一分一秒地承受着漫长的折磨。

终于,她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一刻,江晴夏甚至有几分庆幸。

【第一次加刑完毕】

法官残忍宣布。

巨幕上1533489次的处罚瞬间减1,还剩153348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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