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就是反派!_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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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说他的。”楚天磬拧了拧眉。

  楚天佑几乎没有什么坏毛病,就是他太爱干净了一些,几乎完全不能忍受身上汗津津的样子,更不能忍受自己变得汗流浃背。楚天磬健身的时候,他出于好奇也要求尝试过,但没坚持多久,一感觉到自己有了汗意,他就会赶紧停下来,急急忙忙地跑去洗澡。

  原先楚天磬只觉得脸蛋红扑扑地跑走的小佑很可爱,但现在他只觉得必须想办法养好对方的身体。他甚至在考虑到底同不同意小佑出国了,在异国他乡的时候,距离那么远,有什么事情他也没办法及时赶到。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他忘不了小佑走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地对他说自己想要出国学油画的时候,那种兴奋的、热切的、渴求认同的眼神。

  他羡慕小佑的人生,最重要的是,他羡慕他还有梦。

  梦。他早就没有了梦。他的梦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就被击碎了,他永远地失去了做梦的机会,更永远失去了做梦的勇气。

  他多希望楚天佑能够一身顺遂啊,有些时候这种殷切的爱甚至超越了他对自己的爱,又或者他对楚天佑的爱实际上就是他对自己的爱,但是那是一种更深刻和更不可触及爱,他把一切都藏得太深。

  一个作者要怎么才能不爱他笔下的主角呢?对有些作者来说笔下的故事实际上和他们自己并无关联,但对有些人来说,他们花了一生的时间,字字句句都呕心沥血,却只能写出他们自己。

  童年的自己。年少的自己。坚强勇敢无忧无虑的自己。

  所有美好的品质都被他迫不及待地堆到楚天佑的头上,他自己有过的或者他自己从未有过的,他曾亲眼见过的或者有所耳闻的,到最后楚天佑这个人物渐渐具体起来了,眼神清澈纯洁,既是他,又不是他。

  楚天佑更像是一个被高高挂起的梦。

  这类似他过去的梦太美好了,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写着大纲,看着他笔下的人物受尽折磨,被人弄脏,心里甚至怀着隐约的快意。这快意的背后无疑有些悲凉,可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有何值得他感到悲凉。

  结局难道不快活么?所有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无视各自之间的不同和差距。因为心里付出的东西都不多,都只是贪图肉体的快乐,这么多人共享的感情也可以显得很温和。

  但他始终觉得悲凉,即使他心里知道读者就是喜欢这样的情节,他们不在乎他笔下写的究竟是什么,不在乎作者是谁已经作者在想什么。强烈的感官刺激已经让他们心里最敏感的那一部分钝化了,或者不如这么说:

  既然你写的是迎合市场的小黄文,凭什么要别人审视你的思想?

  叫马去拉磨,叫驴去耕耘,叫牛去赛跑,这举动无疑十分愚蠢,愚不可及,无法原谅。

  路是他自己走的,未来是他自己选的,可依然无法避免的是,他仍旧会因为自己选择的路而感到悲凉。

  楚天磬垂下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张医生绝不会主动开口。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尽管实际上他的内心其实和常人截然不同,可是他偏偏能够窥见那些普通人的想法。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或许是因为张医生将自己放在一个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高度,他观察人类就像人类观察笼中的白鼠,他在人类身上做着实验,就像他自己完全和人类无关。

  他不能否认他对楚天磬产生兴趣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对方和他相似的眼神。

  早餐吃完了,应该今天做体检的楚天佑才姗姗来迟。他穿了一件学生气很重的海军蓝上衣,背着书包,进门的时候眼神第一时间锁定到了楚天磬身上:“张医生,哥哥,我来了。”

  楚天磬有一瞬间非常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然而他忍住了,微笑着迎上楚天佑的眼睛,轻声问他,就像一个在合格不过的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晚,小佑?”

  “哥哥你在这里,我觉得你可能和张医生有事情要说。”楚天佑抬头看着他,两粒黑眼睛犹如黑色的珍珠,闪烁着温润而明亮的光泽,“你们的事情说完了吗,哥哥?”

  楚天磬老觉得楚天佑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对方按兵不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论——怎么说才好啊?和楚天佑谈论他的那些不符合社会主流的想法,和楚天佑说一些他完全陌生的、根本没有必要知道的思想?

  那会让他有种带坏小孩子的罪恶感。

  他咳嗽了一声,打定主意要是楚天佑不主动说起来,他也就什么都不说:“没什么要说了,已经好了。”

  楚天佑善解人意地说:“那你要上班去了吗?”

  “……今天是周末。”楚天磬说,“不过我确实还有工作要做,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向张医生点了点头,又对楚天佑露出一个微笑,转身逃一样地离开了张医生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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