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的脚步霎时停住，没再往前迈出半步。
“你要是想证明你比我强，那好，你现在就已经成功了，放了她。”
“啧啧啧，你以为我这么好骗？随便你说句话我就会放人？”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想，杀人不眨眼的凶手，怎么突然会在意别人的死活了？”男人直起身，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唐林：“猎鹰组织就是这么培养杀手的？一个世界排名第一的狙击手，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放下自己手里的狙击枪……这还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么？”
“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过别伤害无辜。”
“真是动听！”男人的语气突然一冷，随即枪口立即抵上了孕妇的太阳穴：“你现在跟我说别伤害无辜，但你自己想想，以前杀过的人里面，有几个是真正该死的？他们不都是你现在所说的‘无辜’？可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一个杀手要求另外一个杀手别伤害无辜，听起来会不会感觉很可笑？”
唐林握紧手中的枪柄……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没了答案。或许是在太平间里见到唐婉残缺不全的尸体开始，又或许是从监狱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再或许——
是从认识那个男人开始。
他已经不想再杀人。
第062章 韩琦现身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人？”
“想我放人？”男人挑眉扫了一眼唐林，视线顺着唐林的脸一直往下，最后落在了他手中垂着的狙击枪上：“也行，拿起你的枪……”停驻的视线缓缓在周围游移，就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以此来让对手的心理防线不攻自破，也令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男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到孕妇挺起的大肚子上，惊吓的孕妇浑身一颤，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
“对准这里。”男人伸出手指在大肚子凸起的位置点了点，示意唐林：“开上一枪，这对母子要是有命活下来，我就放过他们。”
唐林不想跟他废话，立刻就要上前——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男人另一只握着枪的手举起，头也不太地将枪口直接对准唐林：“再敢往前走一步，你就等着这对母子跟你一起陪葬。”
“我不可能开枪。”唐林脚下一顿，视线与孕妇的目光对上，那双瞳眸里除了对身处险境的惊恐与畏缩之外，还有对唐林的恳求……恳求他听男人的吩咐，不要再往前走，以免危及孩子。
望着眼前承受着巨大恐惧的孕妇，唐林头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他想救下她们母子，却又无计可施。
“是不是很自责？”男人放下手中对准唐林的枪，说话的声音微沉：“身为一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狙击杀手，居然连个孕妇都救不了，是不是感觉到自己很没用？”
“是。”唐林一口承认，毫无半点迟疑。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复杂地盯着唐林的双眼，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半点的别有用心……或许他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偷袭自己，或许他是真的承认了内心的软弱，又或许——
他是在借机嘲讽自己。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觉得自己很没用。”唐林直视对方的目光，眼底除了应有的冷静与坚持之外，更有一丝令人不易察觉地疼痛：“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过我的事情，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所认识的人，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永远的第一，也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会一直赢下去。再好的枪手，都有失误的时候，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十年之后，或者更久……”唐林咬了咬牙，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继续往下说完：“但也有可能就是你拿枪的这一刻。”
男人眯起双眼，定定地盯住唐林。
“枪手的世界里没什么会一成不变，没有永远的输家，也更不会有永远的赢家。”唐林看了一眼早已吓得冷汗淋淋的孕妇：“我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我可以把你刚才所说的话理解成——”男人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复杂的意味：“你在害怕？”
“在没发生一些变故之前，你跟我说这句话，我肯定会立即喂你一颗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