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歪脖子树成材记_第44章

一杯温开水Ctrl+D 收藏本站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话,自己风风火火跑去厨房烧火做饭了,边跑还边喊:“之前送来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苏锦你带鱼儿去客房!”

  苏锦忙应了,又对鱼儿说:“鱼儿,没被吓到吧?”

  鱼儿忙摇头表示没有,神色间很是疲乏,苏锦怕他不舒服,也没再引他看看周围环境,径直将他带进客房,让他先歇会儿。

  山里自然比不上王府房间宽敞华美,不过鱼儿是苦惯了的,而且房间里面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比他以前住的茅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也并没有觉得不习惯。

  马车只到山脚下,之后全靠步行,饶是苏锦和苏文为了照顾鱼儿已经走得很慢,但鱼儿还是觉得特别累,总觉得小腹有些酸胀,腿也软的厉害,以前自己满山跑的,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娇弱过,想到这点,不由得又有些低落起来。

  在房间呆了没多久,苏锦便来敲门,说是晚饭好了,鱼儿忙打起精神来,一起去吃饭。

  苏绣似乎很会做饭,一桌子菜都是山上能找到的材料,有些鱼儿也见过,但他可不会做的这么色香味俱全:竹笋大约是春天采了晒干的,这会儿拿水泡了,炒了肉丝,吃到嘴里竟如新鲜竹笋一样鲜嫩,而且没有丝毫涩味,鱼儿想到之前自己曾经煮过的竹笋,不由得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种东西;秋天的老黄瓜削皮切了薄片,拿盐腌了,又加了一点黄豆酱、醋和香油,拌一拌就好,吃起来十分爽口,鱼儿最近本来就嗜酸,一时没忍住夹了好几筷子;鸡没有炖汤,而是切块,和蘑菇一起炒了,加了一点红辣椒,鸡肉炒的嫩,又微微有些辣,就连一向不怎么吃辣的鱼儿也觉得越吃越香;一碗萝卜排骨汤已经熬到泛白,香浓又不油腻,萝卜也煮到快半透明,入口即化;此外还有一碟咸鱼,一碟青菜,一碟花生米,四人埋头大吃,竟没顾得上聊天。

  好一阵子,吃饭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苏锦将碗放到桌上,满足的说:“还是师妹做的饭好吃,是吧,师兄?”

  苏文点点头,颇有些骄傲,又问鱼儿:“鱼儿,可吃得惯?”

  没等鱼儿回答,苏绣抢先说道:“吃不惯也没事,你告诉我你爱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

  在鱼儿的成长过程中,鲜少有亲近的女性,就算是到了王府,有许多丫鬟伺候,可到底都是把他当主人来看的,像苏绣这样的几乎没有接触过,这就让他在面对苏绣的热情和关心时,简直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吃的惯,很好吃,谢谢……师、师……”对于怎么称呼苏绣,鱼儿很犹豫。

  “哈哈,你就叫我绣姨吧,哎呀,真是划算,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可辈分高一辈呢!” 苏绣十分开心,苏文和苏锦俱是一脸无奈,看来也是习惯她的咋咋呼呼了。

  鱼儿也笑着去看她,一张小圆脸,不甚艳丽的长相,但是十分亲和可亲,大眼睛总是弯弯的盛满了笑意,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不开心,看着也十分年轻,鱼儿猜测她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不过苏文和李仲思年纪差不多,这么看来,倒是苏文老牛吃嫩草了。

  四人开开心心吃完了晚饭,出门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黑漆漆的天上也没有一颗星,耳边只听见松涛阵阵,风很大,鱼儿只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就觉得自己骨头都被冻透了,忙裹紧了披风回屋里待着。

  鱼儿自此就在谷里住下,和苏家师兄妹三人作伴,日子过得倒也悠闲,只是肚子一日大过一日,鱼儿心里的恐惧也日渐浓厚,一夜一夜的的睡不安稳,动辄梦见自己肚子裂开,从里面钻出个怪物来,张着血淋淋的大口,将自己撕碎吞下。

  这种时候苏锦和苏文毫无办法,还好有个活宝似得苏绣在,总能找着点乐子逗鱼儿笑,笑过又能有一阵子不想这糟心事,日子也就不紧不慢的过下去了。

  立冬之前,李仲思也终于解决完王府的事情,来药王谷陪鱼儿,还给他带了一大堆各色珍贵补品药品预备着,生怕他到时候会出什么岔子,结果却弄的鱼儿更紧张,李仲思吃力不讨好,还被苏锦念叨了一顿,十分失落。

  年前李云带人给他们送了一批吃用来,免得大冬天的他们还要下山去,有外人来鱼儿就不敢出门,他的肚子已经很明显,虽然在苏家师兄妹几个面前还算自在,但他没有勇气面对别的人好奇的、怀疑的目光,索性将自己关在屋里,也没有出去和李云打个招呼。

  好在李云他们很快又离开了,他惴惴不安的心才勉强安定下来。

  五个人过了一个还算热闹的年,那时山谷已经被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他们围坐在火炉边吃热腾腾的锅子,一点儿也不觉得冷。李仲思和苏文都是天南海北跑过的,给他们讲了好些路上的见闻,鱼儿认真听着,心里十分向往,想到李仲思说过的带他去看大漠江南,却被自己给耽搁了,不禁有些遗憾,也不知道等肚子里的东西出来,自己还有没有命出去走走看看。

  屋外寂静无声,偶有树枝被雪压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屋檐下的冰凌在渐渐融化,滴答滴答,似乎在说着,春天,就快要到了。

第四十六章

  元季修刚到军队里时,着实不适应了好一阵子。

  一开始说好的,跟在元翔身边做亲卫,也被元翔矢口否认掉,将他丢在一个小队里,勒令他不许说出和自己的关系,就此扬长而去,任由元季修自生自灭。

  边疆苦寒,环境极其恶劣,一天里又有大半时间在行军赶路,元季修哪里受过这种苦,没几日,脸上、手脚都裂开了口子,疼痛难忍。好在有几个颇为好心爽朗的战友照顾,给了他一盒子油膏,让他记着抹,才慢慢好了些。

  他去的时候,草草集结在一起的蛮子们已经被大军打散了,现在流窜在各处,为祸大月的牧民,元季修正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四处追击蛮子余孽,想要打的他们再无还手之力。本来元季修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并不觉得上阵杀敌有什么难的,但当第一场战斗猝不及防来临时,他还是彻底傻眼了。

  人血是热的,洒出来时甚至还冒着热气,而受了重伤的人,倒下时不一定已经断气,抽搐,惨嚎,翻滚,有些是蛮子,有些是自己人。

  元季修发现自己连长枪都快握不住了。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的也快,他们人多,很快剿灭了那一小股残兵,而元季修连一个敌人也未曾杀掉。

  战场收拾完毕,晚上吃饭时,看到碗里的汤汤水水,他突然吐了一地。

  和他关系不错的老牛、蒋胜立刻过来,帮他拍背缓和,老牛笑道:“新来的都这样,多杀几个蛮子就习惯了。”

  元季修不说话,他甚至不敢闭眼睛,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血淋淋的断肢残臂,白花花的脑浆,黏糊糊的内脏,他几乎要崩溃了。

  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了心里因为太过惊骇而想呕吐的感觉,他喝了口水漱了漱口,苦笑道:“我没事,你们快去吃饭。”

  蒋胜挨着他坐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不丢人,我第一次看见死人差点尿裤子。”

  周围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第一次上阵杀敌时的情景,元季修这会儿才彻底缓过来,周围是活生生的人,他也还活着。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