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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_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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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

  自无嗔进宫替盛景医病,以及其後发生的那个小小风波,已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三个月有余的时光。

  这段时间以来,宫中的生活对於盛宁他们来说显得有些平淡,但要一一道来,却也并非是完全的波澜不惊。

  首先,在无嗔从宫中离开的半个月之後,盛宁的父皇在自己的寿诞上喝高了,又受了风,第二天便再次卧了床,这一回却又是折腾了大半个月方能下床活动。龙体再度有恙,虽没有上一年冬天那般严重,但後宫中的气氛却依然因此再度微妙的紧张起来。

  而在皇上卧床的这段时间里,阿愁陪著盛宁在宫中行走时,便偶遇了三次进宫探视的仁王。──在这次之前,阿愁跟在盛宁身边那麽长一段时间,其间遇见仁王的次数也不过三五次之多。──不仅如此,之前即便彼此相遇,盛宁和仁王二人之间,也始终是极简短,极冷淡,极客套的寒暄几句。可是这三次下来,虽然二人之间的对话依旧算不上热络,却总能耗费上一段相当的时间,而且似乎双方言语中那互相试探的意味,竟是随著一次次的相遇而愈发的明显了。

  这一句句话中有话的对答令阿愁这个旁听者都觉得心累,可盛宁却好似乐在其中一般,每次与仁王相遇後一回到清风殿,都要和阿愁仔仔细细的再次回顾一番之前的对话,并且向阿愁一一分析其中的玄机。而那之後,盛宁更不会忘了将这番话原原本本的再告知盛昌,因此便令阿愁发现,盛宁每一次复述过和仁王的谈话之後,这段对话中被各人赋予的意义就会更深刻一层,同时也令盛宁和盛昌对仁王的不屑与敌意更加深一层。

  而之前所言龙体有恙之事,虽然在宫中大部分人的眼中,已是这段时间来一等一的头等大事,但对於阿愁来说,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天,却另有一件与之相比沈重得多的事,始终压在他心头,并且随著冬天的悄然而至,越来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情便是,阿愁发现,随著秋去冬来,盛宁去永安宫探视的次数越发的频繁了。

  尽管盛宁每每十分顾及阿愁的心情,每次去永安宫时,都会搬出探视德妃的理由,尽管阿愁也不断的告诉自己,即便盛宁对那玉儿毫无感情,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盛宁的骨肉,因此他的频频探视,只是出於十分自然的人伦亲情,但每次盛宁从永安宫回来之後,阿愁的心里仍总是免不了要十分郁闷好长一段时间。

  最初的几次,盛宁若是见到阿愁强忍不悦的模样,在之後的几天里都会好好忍耐,不再在阿愁面前提起去永安宫之事。但每次盛宁这样时,他那焦躁不安的神态落在阿愁眼中,又令阿愁心中生出许多不忍,因此最後竟总是落到阿愁主动提出,盛宁已许久未去永安宫向德妃请安之事。

  对於他的大度,盛宁自然是十分怜爱的,因而每次从永安宫回来之後,盛宁对他都会倍加温存体贴,在床上也更加卖力的取悦。但只要一想到盛宁如此的原因,想到他会如此也许未必是真情流露,而是出於歉疚之心,阿愁便连原本极热衷的欢好之事,都觉得少了几分趣味。

  在这段艰难的时日里,阿愁唯一的安慰,便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与宁毓在醉香楼共饮的短暂时光。

  其实最初阿愁约宁毓出来喝酒,只不过是想随便找一个对象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可是他常年跟在盛宁身边,活动的范围也仅限於宫中和他的狐狸窝两点一线,认识的人便实在有限,──总不能让他去向那玲儿珠儿,或是吉祥如意吐露这样的心声吧?

  於是他左思右想,想来想去,灵光一闪,“宁毓”这个名字便一下子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再也萦绕不去。直到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再不找个人发发牢骚,恐怕便要忍不住对著盛宁大发一通牢骚了,他便直接杀到礼王府,也不管对方是否有事在身,便将人从府里给领了出来。

  好在宁毓一来那天原也是闲著,二来他性格极好,见著阿愁那副满脸上火的模样,就算是有事也会先放到一边,先来陪他解闷的。而阿愁原只是想寻个能听听自己满腹怨气的活人便成的,但当他跟宁毓聊完之後,竟觉得宁毓仿佛能完全了解自己的心意一般,说出的那些劝解的话语,都仿佛与自己感同身受似的。

  在向宁毓袒露心迹之前,阿愁原道自己对盛宁的那份心意,这世上已无人能知晓。不成想就在这皇宫之内,便有一人如此懂他,阿愁心中的感动自不待言,对宁毓的知己之情更是顿时又深刻了几分。

  那一次之後,宁毓便成了阿愁的救命稻草,每当阿愁心中的苦闷积累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程度,便要立刻找到他,向他好好倾吐一番。随著时间的推移,阿愁濒临爆发的时刻愈发的频繁,可是宁毓竟也从来也不厌烦,除非有著极紧急的事情在手边,否则总会抽出少许时间,至少与阿愁对酌两杯。

  而就在二人第三次在醉香楼相会的时候,阿愁从酒兴正浓的宁毓口中,得知了礼王的王妃分娩在即的消息。

  甫一听到这件事,阿愁的心中忽然之间便明了了,为何宁毓能如此深知自己的苦闷,竟好似对他现在的这般心境,无比熟悉一般。

  在那之後,宁毓那方且不说,至少在阿愁心里,宁毓已成了自己那最最贴心的人,甚至比盛宁更亲厚了几分。只要隔上几日不与对方对饮,阿愁便会觉得好似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些什麽,十分的心痒难耐起来。

  这日,宁毓才踏进醉香楼,便瞧见坐在窗边的阿愁,面前已摆了两个空了的小小酒坛。而就在自己踏进门的瞬间,那人已又拍开一个酒坛,倒满了面前的一个大杯,仰头一饮而尽。

  宁毓见状大惊,急急奔到那桌前,将他的手拦下,面上却带著微笑道:“好你个阿愁!我只说我要帮礼王写两份礼单,一刻之後便能赶到,你竟连这麽点时间都等不得麽?”

  听到宁毓的声音,阿愁抬起头来,浓浓的鼻音不知是已醉了还是快哭了,答非所问,道:“宁毓,玉儿要生了……”

  

☆、(10鲜币)第八十二章 疑心

  “……今儿一大早,永安宫就有人传话来,说是……嗝……说是她……那玉儿今天早起後便开始肚痛,传了太医进来一看,竟是要生了!”

  阿愁的酒量向来不差,往日里即便也是借酒浇愁,却也总是比宁毓仍胜一筹。可是今日眼看著才两坛酒下肚,他竟似已不胜酒力,眼角微红,眼睛里水汪汪的泛著光,逐渐露出些醉态来。

  见他情态苦楚,闷闷不乐的模样,宁毓心中感慨万千,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只得默默的与他对饮了一阵。但见那阿愁一仰头,又灌下一杯後,便再次打开了话匣,道:“……五殿下他才听说了这消息,他平日里那样怕冷的一个人,竟连衣服都顾不得添,就匆匆忙忙的跑出清风殿去了!我在清风殿里等了快两个时辰,五殿下他连个影子都没回来倒也罢了,他便是连从永安宫再派个传话的人过来,却都是顾不上的!以我的身份,又去不得那永安宫,何况就算我去得,你说,我去了又有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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