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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_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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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著这越发头头是道的说辞,盛昌原就气得通红的脸,竟渐渐有些紫涨了。只见他不停的抚著胸口,大口的呼吸著,指向无嗔的手指剧烈的抖个不停,就连说话的声音已无法抑制的发颤。他问道:“这……这些话是那个姓愁的告诉你的?”

  无嗔不知他为何到了此刻还介意这些细节,因此亦是一个愣怔,接著语带诧异的反问:“这些话是贫僧自己心中所想,还是有人告知,对恭王来说很重要麽?”

  “你自己心中所想?”盛昌冷笑道,“莫说你已被禁闭在那藏经阁中许多日子,便是你仍是一如往常在广化寺中晨昏定省,过著那样单纯的日子,都不可能让你一下子从这些细微小事一下子想到宫中这些龌蹉的明争暗斗!还是……还是无嗔你原本就是这样想我的?……在你心里,我原就是那不顾人伦血亲的无耻之徒麽?”

  盛昌控诉得血泪声声,但无嗔的神色却更惶惑了。他问:“难道六殿下,还有礼王殿下,他们……他们都不是恭王的血亲麽?”

  这一句话几乎已是肯定了盛昌的问句,简直没将盛昌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给他厥了过去。只听那沈重的呼吸声中忽然传出一声脆响,盛昌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将自己手边的一只青花茶盏生生捏碎了!

  看著那鲜红的血顺著自己瓷白的指缝间蜿蜒而下,盛昌的声音里甚至有了些许惨烈的味道:“无嗔,即便如此,你看,我的血也还是红色的啊……”

  即便是再摸不著头脑,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激越场面,无嗔仍是微微动容了。但就算是精神上再震撼,却也依旧无法令他对盛昌的行为变得认同,因此他只是稍稍偏过头去,语带压抑的问道:“既如此,那麽贫僧恳求恭王,可否看在愁施主对五殿下忠心耿耿的份上,放过愁施主这一遭?”

  虽已知道他铁石心肠,但盛昌想不通,为何此番他竟能在看到自己如此自虐的情况下,依然连一丝犹豫也无。但盛昌面上却又不能露出那样的疑虑来,只能极无奈的点了下头,道:“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信任阿愁。──其实我非是有意诬陷於他,只是礼王之死实在蹊跷,为何那司徒烈会忽然狂性大发,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加上宁儿他又忽然提到盛景当时的情形,我便想著莫非……於是便顺水推舟,以此试试阿愁的反应,却不想他竟找上了你……”

  “原来是这样麽?”

  可是对於盛昌好似打心底里吐出的真情,无嗔的反应不可谓不冷淡。

  “无嗔,你宁可相信那狐狸精的话,却也不信我麽?”

  盛昌宛如无法相信他的反应一般,脸色又是一变,险些没落下泪来。

  “但是……”

  无嗔被他那样专注的看著,却也只是低下了头,盯住自己手中的念珠,仿佛一时之间,他不知是否该将已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盛昌见他的神情好似略有些动摇,赶紧倾身上前,欲拉住他的手,一边追问道:“但是什麽?你但说无妨。”

  “但是,”无嗔将身子向後微微退开,避过盛昌伸来的手,却也再次抬起头来,直视著盛昌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但是,恭王你有一次来到广化寺与贫僧论经,离开时忘了将两本经书带走。後来贫僧追出去时,却见恭王在广化寺外的树林内,和一位武人模样的施主相见。当时贫僧因怕打扰到恭王,便未现身,直接转身回了寺里。但贫僧离开时的确听见,那位与恭王相见的施主,恭王你唤他……恭王你在与他相谈时,唤了他一声‘司徒侍卫’……”

  

☆、(11鲜币)第一百零五章 迷情

  离开恭王府後,无嗔径直走向了大路尽头转角处的一间茶馆。无嗔原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算是快的了,却不想他才一踏进那馆子里,便瞧见阿愁早已坐在一张靠近窗边的方桌旁。无嗔再一瞧,只见阿愁的手上正捧著个小小的茶盅,却既不放下也不拿到嘴边上,那模样倒像是给人点了穴般,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除了阿愁和另外两桌客人,茶馆里还有一对卖唱的爷孙。那唱曲儿的小姑娘看著还小,唱起小曲来眉目间却已开始有了些风情。无嗔进去的时候,那孩子正唱道:“原来!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只是这短短的几句,阿愁便已听得痴了,直到无嗔走到桌前都不曾发觉。

  无嗔原也是听见了那孩子的唱词的,此刻见阿愁听得入神,便不由的又在心里头将那几句词细细品了几遍。品著品著,竟给他在这市井流莺的豔曲中,品出了些值得玩味的深远意味来。於是一个僧人,一个武人,便在这间小小的茶馆里,对坐著全神贯注的听了好一会儿小曲。──这样一幅奇景,却令茶馆中的跑堂小厮,都要忍不住远远看著这张桌旁的诡异氛围,而偷偷笑了起来。

  最後,自然是还是阿愁先惊醒过来。当他看向对面的无嗔时,对方竟已好似入定般的闭上了眼睛,手里犹自慢慢的转动著念珠。阿愁不声不响的将他看了会,忍著笑轻轻唤了声:“无嗔师父。”

  无嗔这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眼,问阿愁道:“如何?”

  听无嗔问出这两个字,方才还暗自发笑的阿愁,情绪竟一下子低落了下来。他就著手里的茶盅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摇了摇头叹道:“五殿下说,暂且不让我待在那儿,要让他独个儿冷静一会。”

  无嗔点头道:“这是自然。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五殿下心性又格外单纯,加上他对恭王向来崇敬有加,言听计从,因此要让他接受这个事实,自然是尚需要一点时间的。”

  说这些话时,无嗔的口气一成不变,毫无起伏。阿愁觉得他似是想要安慰自己,可从他的话音里又听不出那个意思来。猜不透对方的深意,阿愁却只得唯唯诺诺的点著头,也不肯说出个明白或是谢谢来,免得倘若是对方并无深意,倒要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而无嗔看著他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忽然又道:“……既如此,贫僧还是将那件事告知施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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