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濯玉道：「是，多谢阁下相助。」
烛曦点了点头，道：「也没什么，你们放了我和殷明出来，帮你们也是理所当然。」一面望了桌上的点心碟子一眼，道：「好香。」
容成微笑道：「两位请坐，喝杯茶，吃些点心。」
四人各自落座，殷明拈了一块玉带糕送进嘴里，咀嚼几下，道：「好吃！对了，前几天在下界时候，在一家鱼汤店吃过，汤和点心味道都不错，店里做点心的是一只小田鼠，不过还是小猫你做得好。」
容成笑道：「店主是一只猫？狸花猫？」
殷明奇道：「正是。你怎知道？」
苗濯玉微笑道：「那是我弟弟。」
殷明啊了一声，道：「那正好！下次吃白食去！」
四人谈谈说说，逐渐从天下美食说到当年旧事上去，容成道：「烛曦，当年青石用尽，女娲不得已才炼五色石补天，为何你手中却有两块？」
烛曦微微一笑，道：「那时不周山倒，天地间一片大乱，我帮女娲四处寻觅青石，许久不曾合眼。一天忽然觉得累得很，手中还有两块青石未曾交给女娲，实在撑不住，便寻个地方睡了。再醒来时，想不到已身在东海海底之下。我破土而出时不知上面便是水晶宫，不慎掀翻了一半，青石也仍在手中。」
他说起前事，忽然感慨起来，摸了摸殷明头顶，道：「这孩子，在娘胎里还未成形，龙妃便因故魂飞魄散，龙族将他养在能聚天地生化之气的白玉莲花池里，盼望胎元能够成活，却被我一同掀翻了，幸好被我捡到。」
殷明点头笑道：「这就叫做掀得好，掀得妙，掀得呱呱叫。」他便说便端起茶盏，手一滑，按一声，不慎将茶水洒出来，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烛曦轻轻一晃指尖，一尾碧玉般的小龙从他手中游出，盘在殷明手背上红肿之处。
殷明知道这是烛曦的法术，法术之象与主人形态一般无二，他瞧着这通体绝无异色的小龙，不由呆了一下，道：「师父，你的角呢？」
烛曦奇道：「我没有角，我形态似龙，但并不是龙。」
殷明道：「你……你和这小龙从前有角的，珊瑚一样红……」话说出口，忽然想到烛曦通体碧玉之色，独独「龙角」如珊瑚般嫣然欲滴，从前见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细细想来，的确十分怪异。
烛曦微笑道：「你说那个吗？那便是青石。从前我见你们头上有角很是好看，便将青石安在头上，现下自然没有了。」
殷明呆呆地道：「从前……从前……你流了那么多血……」
盘古开天地时，阳气上为天，阴气下为地，却有一缕阴阳之气纠缠不散，逐渐有了形体，便是烛曦，他生于无形，乃是阴阳之实象，神通无穷。当年烛曦从东海之底现世，引得六界一片哗然，终于借了替东海讨回太子的名头捉住了他。
当时烛曦力尽，现出原形，那对龙角颜色奇异，灵力又充沛，众神魔都道是他灵气之源，硬生生锯了下来。
当时殷明被押在一旁，眼见血流满地，烛曦看见了他，却对他微微一笑，殷明原本便痛不可忍，见他笑容，一颗心更是片片粉碎，便是如今，午夜梦回时也忍不住心痛如绞。后来他设计偷了龙角，丢入青潭中还给烛曦，也正是为此被东海囚入天地神通锁中。
烛曦温柔道：「那血是骗人的，锯石头我怎么会痛？那时我不是对你笑了吗？」
殷明也顾不得外人在前，哽咽道：「你……你还不如不笑……」
容成道：「如今都过去了，何必多想，白白伤心。来，吃点心。」
殷明擦着眼泪拿起一块玫瑰糕，道：「你……你也不是好人，我记得当年对付我师父的也有你。」
容成道：「郁垒与东海有仇，我自然要帮他。」
殷明边吃边悻悻道：「又是东海。」
容成道：「既生于世，总逃不开『无可奈何』四字，你本就是东海太子。你可知当年你盗走那对龙角，东海如何进退两难、费了多少工夫才平息下去？若不是将你囚入潜渊之下，你早已死了，龙公主云封与你同父，也为此事殒命。当时烛曦之事，众神魔各自心怀鬼胎，只有东海是真心想将你找回。」
殷明道：「云封！她……」一时默然无语，呆呆瞧着杯里的茶水。
烛曦道：「我陪你去东海看一看。」
殷明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在东海时候，云封待我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