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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倌_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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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话他便差人将三爷翻了身,又令人取来一叠丝帛,且融了一盆雪水,准备对三爷行幽闭之刑。

  三爷呛着血,躺在身下这滩冰冷的血水之中,只有他的眼依旧冷静淡漠,此刻正微微望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慕容湛。

  刑具已备,白面男人也走了过来,他负手看了眼气息奄奄的三爷,又看了眼神情复杂的慕容湛,阴冷地吩咐道,“既然三爷最喜欢你,你又最恨他,那就由你亲自送他归西吧。”

  慕容湛微微一愕,沉默了片刻,这才轻声说道,“谢王爷成全。”

  他缓步走到三爷身边,单膝跪下,取了一张丝帛浸好了雪水之后拿在手中。

  「三爷,我有件事不明白,其实你知道我向陈大人报信了吧?为何那一夜你却不肯逃走,而是任我在床上拖住你?」

  「慕容,你还是不懂吗?慕容……」

  剩下的话,微微含笑的三爷没有说完,他似乎已没什么力气再多说什么,又或是不愿再多说什么,只等恨着自己、却被自己所深爱的慕容湛能亲手结束他的性命。

  纷飞的雪花之下,慕容湛将湿润的丝帛覆上三爷面部的动作缓慢而凝重,一时间,天地都显得如斯宁静。

  慕容疏含泪的眼前是漫天飞舞的雪花,是一个个冷漠而残酷的身影,那些影子最后越来越模糊,连同三爷躺在雪地上的影子一样,最终消弭在渐近的黑暗之中。

  他的耳边只剩下那句温柔的轻唤——慕容。

  ◇◆◇

  当慕容疏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那些人那些景都没了,他松了口气,却又长叹了一声,终是不必再看三爷所受过的折磨,只是他也没想过三爷当年的死竟是如此凄惨。

  抱在怀里的人依旧冰冷,慕容疏微微仰起头,把下巴顶在三爷的发际。

  「三爷……」

  他喃喃地念了一句,将人抱得更紧,哪怕一股沁人的寒意正随着两人肌肤相亲而浸入骨髓。

  忽然慕容疏眼前闪现出了三爷临死时望着慕容湛那一刻的温柔,他苦笑着低下头,抚摸着三爷冰冷的脸,一行热泪不经意间滴在了自己的指尖。

  不知道是天气太寒冷还是今晚的阴气太盛,慕容疏越发觉得怀里三爷的身体更加冰冷,甚至,他能感到三爷的身体开始从轻到重,从缓到急地抽搐。

  往日月圆的时候,他都是封好三爷的九窍,再以道符镇压之后,将他锁回箱子里静待天明,但今晚他却破天荒地留在了三爷身边,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境况。

  慕容疏一时措手不及。

  他匆匆扶起三爷,顿时惊讶得合不上嘴。只见三爷青灰色的身体上,一道道暗红乃至乌黑的伤口慢慢浮现出来,如丑陋的爬虫一样渐渐布满了原本光洁的身体,有些伤口爆裂开来,渗出冰冷、浓稠的血。

  在三爷无可抑止的抽搐中,那些爆裂的伤口上又叠加了焦黑的烙印,宛若黑色的罂粟花,在他的胸前背后蔓延开来。

  这景象和他最后在幻景中看到的伤痕累累的三爷一模一样,鞭痕,烙印,该有的伤痕一个也不少,在三爷的身体上渐渐满布,见证着三爷曾经历的痛苦。

  「唔……」

  痛苦抽搐的三爷被身上的绳子捆得无法挣扎,随着慕容疏惊恐地松开手,他更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封在符纸下的嘴也嘶哑地发出了痛苦难当的呻吟声。

  被拶子夹得血肉模糊的五指开始格格作响地扭曲,三爷的身上的法绳也越勒越紧,纠缠着那些突然出现的伤口,绞出更多浓稠乌黑的血液。

  「三爷……」

  慕容疏赤足下了床,想伸手去扶三爷,但是却被对方那满身的伤以及逐渐扭曲的可怕面容吓得不敢近身。

  但是他愣一下,旋即想起了在幻景中遭受折磨和凌辱,最后一个人默默死在雪中的三爷。

  那时候他遭爱人背叛,还受尽凌虐,含恨而终;现在自己在他身边却仍只看他受苦这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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