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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儿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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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寒凉。

  管家一面走在松柏庭院步道,一面帮着老爷罩上保暖的披风,忍不住出声:「洛英是玲珑小姐逼死的,不管老爷的事啊,只能算她福薄命薄,偏去惹到梁家。而且,老爷明明同少爷一样想法,自家人简简单单的,行过成年礼就好,那些奢侈铺张,找皇亲国戚,王公子弟来观礼,都是梁大将军的主意,不管老爷答不答应,大将军那边,就要插手咱们少爷的成年礼,害得您和少爷不愉快,真是冤枉!」

  潘介怀苦笑,身边一个管家尚且体谅,就是他的儿子还在怨,他不禁叹道:「梁门家大势大,他们想干什么,总是成行,不让人拒绝,」想当年,腾达的娘嫁他,叶氏梁家积极运作,现在换他儿子,他岂非不知,「达儿不喜欢玲珑,我并非不知晓,可凭我一己之力,又能如何?」回头望着清心斋的方向,此时,达儿该是无法清心了……他连声喘气:「只盼达儿的婚姻,如同我与他的娘亲,结为夫妻,方才学习相爱相忍之道,以后能够同玲珑恩爱过一辈子。」

  管家一旁听着,实在怀疑,少爷向来性子不好,有时讲话如刀锋,一下刺得人不舒服,完全不同老爷的温良谦和,处处让着夫人,这样的少爷娶了骄纵成性的玲珑小姐,哪会恩爱?不天天吵架动手就不错了,他没敢说这些,再问:「少爷的成年礼,老爷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都个儿子骂是梁家的应声虫了。潘介怀大叹一口:「我这做爹的,没法让我儿选他中意的妻子,至少,也该让他过一次属于他自己的成年礼……」

  他不想老是做应声虫啊,也有不甘心的时候,他的妻子过世已久,如今,他很想为着儿子,斗胆一回,不做应声虫,那么干脆不要梁家的钱和人力,过来插手他儿子的成年礼!

  隔天早上,潘介怀亲自到梁家拜访,提及达儿性子好静,只想低调的加冠,由他出面婉谢梁家好意,他绷紧全副精神,努力说服梁冀不用花钱和人手,他自己会帮儿子过成年礼。

  梁冀很好商量,一口答应他所有的请求,且主动说了:既然达儿好静,不喜铺张浪费,梁家人也不会登门打扰,这使潘介怀大大的松一口气,正欢喜能给儿子交代了,不料,梁冀丢出一句--

  「我听说,你给达儿加冠的日子,还在十一月初三,就是三天后喽,可怎么办呢?我在朝上的同僚,还有老早与我约好这一天,都要去你家观礼,热闹热闹的王公贵族,已经来不及通知取消,我是答应你,我和家里的人不会去你那边打扰,却没包括我约好的那些贵宾,所以到时候,还要你自己出钱出力,替我好好的招待他们。」

  闻言,潘介怀瞪目结舌,只差没吓死!倘若无丝毫梁家的资助,为腾达摆席宴客,光凭他潘家,到底要砸多少钱来筹办成年礼?梁家人不来,又该怎么招待朝廷文武官员和贵族,才不会丢潘家的脸?

  斗胆率性一回,竟落得失败,反倒招来更大麻烦!潘介怀冒出一身冷汗,想再回头要梁冀出资帮忙,梁冀却堵了他的话,推说和太后有约,得入宫觐见,便自行离去,看都不看他一眼,孙寿和玲珑也刻意躲起来不见他,只让下人交给他一份宾客名单,便早早的送他出府,害他尴尬万分,一时间慌了手脚!

  父亲从外公那儿回家之后,便整日的愁眉苦脸,盯住一张纸,唉声叹气,饭也吃不下……潘腾达见了,虽说余怒未消,不想理会父亲,可还是去问过管家,得知父亲如此烦恼,原因都在于他,且那张纸上的名单,叫他怒不起来,不理会也不行?

  「原来爹是为了我,跑去梁家游说,别来插手我的成年礼,看来,爹还是有骨气的……现下,外公要把亲近梁家的上百宾客,硬塞给我们,害我们必须花钱宴请,外公他好袖手旁观?真可恶!」潘腾达愤慨出声,先前,让管家偷偷由父亲那儿取出名单,照抄一张给他的,此时,被他恨恨的揉掉,丢在地上!

  自从张烟窥得父子不和,便一直待在清心斋的小室内,没有腾达哥哥开口,他也不敢出去,久了无聊,他便倚在桌边,闭目养神,可脑袋总有洛英,梁家千金干扰,扰得他惶惶不安,不想腾达哥哥娶别人,更受不了一人孤独的等待,很想冲去腾达哥哥身边,问个清楚,又觉得不好出去……

  于是乎,他东想西想,左想右想的,想着自己愈加烦闷,就这么挨过了中午,纵然一堆心事,肚子还是饿啦,他好想出去,同哥哥一起吃饭,没想到哥哥突然开门离去,丢下他一个?

  哥去哪儿?该不会没午饭吃了?终于,他忍不住的跑出小室,可杵在门边,没敢真的走出清心斋,追上腾达哥哥……

  张烟正愁着不晓得该如何?也不知等待多久,等到他饿着肚皮咕噜咕噜叫,竟是老管家差仆役过来清心斋,送饭菜给他?得知是腾达哥哥的意思,哥没忘了他,他好开心啊,立时坐下来大口大口吃,填了肚子。

  也在管家离开之前,急忙问洛英的事情,他听着瞪大眼睛,不禁起一阵寒颤,总算明白了,梁家人怎么逼到洛英自杀!

  「这个家里,本是不许提起洛英,少爷也为此事,都不再让任何婢女靠近他,可我见少爷喜欢你,现下,只有你能安慰他、舒缓他心情,才对你说这些,你听过就好,闭紧你的嘴巴,不准再到处乱说,否则你要受罚。」

  「我绝对闭紧嘴巴,不会到处乱说……」张烟猛点头答应老管家,又问,可知少爷忙些什么?何时回来?从管家口中,意外的知晓,老爷被梁大将军刁难,为着成年礼的宴客,忧愁不已,腾达哥哥也正在烦闷同一件事情?

  腾达哥哥回来清心斋,已经下午时候了。

  张烟见哥哥以手支着头,靠坐书案,愁容老是盯着那丢在地上的一团纸,仿佛它是脏东西,惹他讨厌。

  虽然哥哥依旧没有开口,张烟还是主动过去抱住,轻声道谢:「刚才,谢谢哥哥送给我的饭菜……哥哥呢?吃午饭了吗?」

  「没有,」潘腾达应一声:「我烦到完全没胃口吃饭,」感到由背后抱过来的身子,给予温暖,使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伸手摸摸茶色头发,贴着他的小脸,嗅闻孩子体香。

  「别怪我刚刚丢下你,我是出去了解一些事情……」

  「我才不怪哥哥呢,」张烟下巴靠在宽阔肩膀,任由大手来握住他的手,暂且不提洛英,梁玲珑,他不忍瞅着腾达哥哥满脸烦扰,伸手去抚平那紧皱的眉头,说出:「哥是因为成年礼的上百宾客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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