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我如梦浮生_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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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啸徐接话道:

  “是啊,全世界的人都恨她,然后她还活得好好的,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觉得好不公平。你说她这一辈子害了多少人?若不是她,苏姨不会抱着云三儿跑路,吴家不会家破人亡……若不是她,你我不会生生分开,我也不用和莉耶结婚,莉耶更不用被关在这宅子里给我生孩子……若不是她,爸爸的情人不会死,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心如死灰,更不会迁怒于我……你说说我妈造了多少孽?她怎么能,怎么能——

  “算了,歹人长命。”任啸徐无力地说。

  季泽同突然撑起身子来说:

  “其实我恨她。我有时候恨不得她死——对她而言那不过是自己儿子的一段感情,可对我而言,那是我的一生。她就这么把我毁了……可她是你妈妈,我下不去手。世间事往往都是这样,你恨一个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她死。可就是下不去手。这就是孽缘。”

  任啸怀突然感叹道:“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她的吧。她这辈子说不定是来收债的——我们大家都欠了她的债。”

  她上辈子八成是放高利贷的。这最后一句话任啸怀没有说,他忙和季泽同接吻,手指熟练地帮他宽衣解带。

  能活得像季泽同真好,潇潇洒洒,敢爱敢恨,不管有多么痛苦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任啸怀有时候也很想放下一切,可是他发现他没有那个天分。他恨沈氏,而且他发现自己越是恨沈氏,就越能在她面前装乖儿子。他要在沈氏对他深信不疑的时候杀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永远记住那种背叛的痛楚——这是他的报复。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任啸怀已经进入了季泽同的身体。那紧绷到窒息的快感让他无法继续思考。理智完全退散,所有的动作只剩下了那一下连着一下的重重的撞击。房间里弥漫着男性的气味。季泽同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目光娇媚如同暗夜开放的玫瑰。

  有些人活得好像很颓废,可他们的心里有一种外人完全无法攻破的坚韧,季泽同便是如此。他爱一个人,可以风雨无阻,生死相随,一诺千年。

  任啸怀觉得他这样的坚韧,简直可爱到了可恨的地步。季泽同的眼神看着他,空泛慈悲,包佑一切,让他生出一种毁灭的冲动。

  如果得不到,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阻碍我们的人,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休息室的窗户上挂着纱帘,挡得屋内一片朦胧。屋外月光愈发清练,照在任家大宅那一片粼粼的湖泊之上。

  湖边是两具重叠的身体。

  顾家臣的背抵在银杏略微粗糙的树干上,一条腿跨在任啸徐的腰际,另一条腿颤抖着踮起脚尖,让他能够更好地进入自己。空气闷热潮湿,湖面已经蒸腾出一片雾气,迷迷蒙蒙笼罩在他的身边。就像他此时此刻的意识一样。

  任啸徐深深浅浅地拍打着他的身子,两人都被快感冲击得溃不成军,顾家臣仅剩的一点理智还在惦记着:

  “啸徐,怎么你们家园子里……都没有蚊子……”

第82章

  从兰园出来,和任啸徐他们分道扬镳之候,云三换上了一辆吉普车。程忆周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随他上了车,找地方看风景。

  八月中旬是整个R市最热的时候,市区的每一条街道都是空调外机轰隆隆隆直转的声音,走在规划不大好的路上,时不时还有空调的水雨珠儿一样落下来。整个城市就像个被蒸熟的大包子,灰扑扑的面皮牢牢包裹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夜很静,二环以内人行道上都没什么人了。偶尔有车辆经过,出租是有的。

  云三一只手搭在吉普摇下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悠悠掌着方向盘。吉普车是军绿色,这种颜色让已经是军官的程忆周无法放松,双手不自觉地握拳靠在膝盖上方。

  云三看他坐的端端正正的样子,不由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来。

  军绿色的吉普车绕过二环路的南门旅游车站。往左边看,是一个亮堂堂的大门,门口一边一个站得笔直的军人,大门上方立着的红红的大字,写着“空军礼堂”。再往前就是人人立交桥,空军一个支部坐落于此。

  人人立交的背后,是宏伟壮丽的C大正门。巨大的牌坊刷着朱漆,与后面气势磅礴的综合大楼交相辉映。路灯昏黄,一辆火红的敞篷跑车从校门口驶过,驾驶座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程忆周在这里念书到大三的时候,进了部队。新兵之后在政治部做文职。他的军服肩膀上是一条横扛穿了两颗小星星,俗称一毛二,中尉军衔。年纪轻轻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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