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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火焚身_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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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末裔之血

  关夜北逃进了森林里。

  他伤得很重。那个小镇上的神父貌不惊人,实力却不容小觑。他有一把填充了银弹的枪,子弹有五发,三发打偏了,一发穿透了关夜北的肩膀,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还有一发伤在腰部,银弹深陷在血肉中,像一枚滚烫的火球,不断烧灼著他的身躯。

  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强,现在肩上的伤口已基本愈合了,腹部的弹孔却依然在流血。倘若再这麽下去,银弹会一直烧到内脏,那可就真没救了。

  包围小镇的森林北面是一条公路。关夜北同“血族之父”约定好在路边的加油站里见面。“血族之父”到附近“办事”去了,车就停在加油站的停车场里。他“办事”的时候从来不带关夜北,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或是关夜北可能会妨碍他一样。於是关夜北来到小镇上消磨时光,没料想到差点把命送在这里。要是“血族之父”见到他这副样子,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但关夜北觉得能被嘲笑反而是件好事,他或许再也见不到“血族之父”了呢。

  打伤他的那个神父现在半死不活的,构不成威胁。但镇上又来了个猎人,是个棘手的角色。关夜北必须逃得远远的,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那猎人的对手。

  这麽想著,关夜北加快了脚步,但灼痛的伤口蚕食著他的体力,让他的步伐再一次慢了下来。

  ──要死在这儿了吗?关夜北绝望地想。

  前方的密林中涌出了一片黑雾。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暗夜中流动著。关夜北认得这股黑雾,他再熟悉不过了。

  黑雾缓缓聚合成一个人形,然後烟气散去,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外表二十岁後半的男子。男子身著妥帖的黑色西装,双手都戴著手套,似乎要去参加一场宴会,而不是在午夜荒郊野外的森林里瞎转悠。

  关夜北吃了一惊,同时又松了口气。至少他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了。

  黑雾中走出的男子有一头漆黑的长发,令人豔羡的柔顺和乌亮,星光落在发梢上,如同点缀在他发间的钻石。与黑发相对的是他苍白的皮肤,以及暗红色的、仿若血迹的眸子。男子看起来年轻英俊,不论走到哪儿都会让大部分女人和小部分男人为之神魂颠倒,但他的双眸却是如此苍老,比一个阅尽沧桑的老者还有疲倦。

  男子盯著关夜北衣服上的血迹。“这算什麽?给我的惊喜吗?”他嗓音低沈,声色优美,如同乐曲,能让听者陶醉。但关夜北却一点儿也没被打动。事实上,他还有些害怕。

  “我在镇上遇到了点儿麻烦。”他羞惭地说,“被一名神父识破了身份,怀利亚。”然後他压低声音,舌尖上跳出另一个称呼,只用於那些最严肃的场合,“我父。”

  黑发男子的表情越发不悦了。“一个小小的教区神父,竟像痛打落水狗一样把你撵了出来。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有的。关夜北心想。要是我死了,可就是奇耻大辱了。罗斯托克家族怀利亚的子嗣,死在一名名不见经传的神父手上,这事要是传出去,足够让血族们笑话半个世纪甚至更久。

  这名黑发红眸的男子正是罗斯托克家的怀利亚,将关夜北转变为血族的“父亲”。罗斯托克家自称咒印血系最古老的家族,血脉承袭自始祖该隐,拥有最纯正的血统。(当然,还有不少家族也这麽宣称,并且彼此之间为了谁的血统更纯正而喋喋不休了几千年。)怀利亚如今是代理族长。关夜北觉得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族长一职,但怀利亚一直没这麽做,而是天涯海角地旅行,似乎在寻找什麽似的。或许他不愿担任族长就和他一直在寻找的事物有关吧。

  “你能替我省省心吗?明明人类的年龄和血族的年龄加起来都能被称为‘大叔’了。”怀利亚皱著眉,拽下左手的手套,露出皮肤苍白、五指修长的手。他单手扯开关夜北的衣服,血液让衣服和血肉粘在了一起,所以撕开布料的时候也顺带撕下了一些皮肉,让关夜北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怀利亚可没空管他是不是感到疼痛。血族之父看也没看那泛著焦黑的弹孔,径直将两个手指塞进了伤口里。关夜北疼得惨叫了一声,在静谧的夜晚就如同鬼哭一样骇人。他只好咬住自己的手腕,抑制住尖叫的冲动。

  血族之父冰冷的手指穿透了他腹部的弹孔,进入他的身体里。那感觉就像有条蛇一边在体内游走,一边撕咬著他的血肉。血族之父不断屈伸手指,将原本就惨不忍睹的伤口变得更加触目惊心。就在关夜北以为怀利亚要在自己腹部开个洞的时候,血族之父灵巧的手指拈住了深陷在他体内的那枚银弹。他用两指夹著子弹,将它从关夜北的血肉里挖了出来。当银弹终於离开身体的时候,关夜北几乎要昏过去了。他放下一直咬著的那只手,这才发觉嘴里全部都是自己的鲜血的味道,手腕上躺著血淋淋的牙印。

  怀利亚把银弹仍在地上,嫌弃地在关夜北的衣服上擦净手上的血迹。关夜北看到怀利亚的指尖泛著烧灼的红色。在碰触到银弹的时候,血族之父也无可避免地被烧伤了。

  怀利亚举起左手,将手腕内侧凑到关夜北面前。“喝。”他简短地命令道。

  关夜北感激地捧著血族之父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咬穿他手腕上的血管。如甘泉般甜美的血液流进了喉咙,带来不可思议的奇妙魔力,治愈了关夜北周身的伤口。同一血系的血族可以通过鲜血交换彼此的力量,“父亲”的血液对於“子嗣”来说就是疗伤的圣药。

  不过怀利亚显然没打算让关夜北痛饮,当他的“子嗣”恢复到不至於立刻死掉的程度时,他就撤回了手臂。

  “走。我把车停在路边了。”

  下命令的时候,血族之父总是这麽简洁明了。

  关夜北跟著怀利亚走出黑黔黔的森林,月光洒在森林外围的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福特就停在路边。血族之父向关夜北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开车。关夜北举起手抗议:“我失血过多,头昏眼花,说不定会搞出什麽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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