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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时尚的爱情_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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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眠不足的人生就此开始。那天Nick倒是有送我回家去,我在蓝宝坚尼舒适的的小羊皮助手席上睡得死寂,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奢侈。

但姑且不论占用我的睡眠时间这件事,这个小小的课业并非完全没有乐趣。

Nick让我在西门町查访了两三天后,转移阵地到台北各大捷运站去。

我在商办大楼林立的忠孝东路旁访问那些工作夜归的OL们,在公馆和每个书卷气甚重的女大学生谈论她们脑袋以外的东西,又在卢洲的夜市附近捕捉每个携加带眷逛夜市的妈妈级。在林森北路栏住那些浓妆艳抹的公关时,她们完全误会我的来意,我差点被一个目测年过四十熟女拉进魔窟里,而Nick竟然只是噙着笑坐在他敞蓬车的驾驶席。

我发觉在女装领域,年龄和族群对品牌的喜好有着决定性的差距,严明的如同中古世纪封建阶级。

西门町的女孩子们热爱便宜的大众品牌,即使有一、两件专柜品牌也是混搭多于专一,而到了大学生时专柜品牌的比例逐渐升高,IRIS、U‘re、T-PARTS都是常见的大学生爱用品牌。而OL则偏好MK、Bosch、Diffa等等端庄大方的欧洲体系,搭上几件Prada或Coach的名品犒赏自己。

而公关们就大手笔得多,Bernis在她们之中广受欢迎,Vitabilla的裙装和MissQ的皮大衣也是哈烧货。

老太太们的品味则难以捉摸,有浑身名牌的贵妇,但我发现不少上了年纪的太太喜欢SingleNoble,这令我不解,询问Garbrielle同事的结果,才知道这个品牌经常在办Outlet的特卖会,低廉价的单品价格深深吸引她们节约至上的心。

这些逐日的小小发现让我渐渐有了乐趣,且第一天的笔记被Nick扔掉后,那之后我便偷偷把我的学习成果保留下来,Nick对我的行为也没有太大异议。

我坐在Garbrielle的专柜里,趁着客人的空窗期一页页翻阅我的笔记,对照每个品牌的风格和穿在各种不同女人身上的差异,不忘在灵感来时补上我个人的评论。

我对专柜里陈列的现货也产生了兴趣,女装的花样远比男装五花八门,虽然我永远不会把他们穿上身上,但那些细致的胸部缝线和修饰身材的小配件,是西服永远也体会不到的乐趣。

我常在下班后留在各个专柜里,翻看不同的裙装和大衣,再补在笔记里。

Nick嫌我多次迟到,浪费他宝贵的光阴,我也承认我骨子里流着台湾人对守时二字无感的血统。用电话约了几次后,他干脆直接到Garbrielle来接我。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Garbrielle的G楼大厅前,蓝宝坚尼的流线型车头就停在迎宾用的车道上。而本该在约好的地方等我的男人双手抱胸,穿着Boss的海军蓝,满脸不耐地等着我的来到。

我还来不及从这景象中回神,Nick就用他食指对我一勾。

「走了,过来!」

我被装进助手席时,还看见苏梁正好走出Garbrielle,和身边的客户聊着。

他的目光恰巧对上Nick身边的我,露出苏梁流的吃惊之色。

这样的接送渐渐成了常态,Nick丝毫不觉得开车到工作地点接送一个男人有何不妥,也对,对他而言我只是个冥顽不灵的学生,将他毕生致力的事业视为羞辱,我伤害了他的自尊,而他不得不对我的脑袋进行劳改式的矫正。

但不得不说这个越南人确实有一手,这样的访问成效斐然,且我从中理解的不只是对于品牌的偏好与知识,也包括对这些蕾丝花边整体的认识。

我开始理解少女服饰不是只有蓬蓬裙和粉红色。它就像个心思细腻的长者,对少女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充满巧思,给予少女每一阶段成长最贴心的助力,从女孩到成人,从成人到相夫教子的妇人。

有时女孩子的服饰细腻度令我感动,例如用来固定大衣领子的肩扣,我的同事告诉我那是为了让女孩子在举手时不至于感到布料的沉重感。又例如加了裤装衬里的百折裙,乍看之下是裙,但就算穿着他去和熊战斗,也能确保里头小裤裤的隐私权。

我对这些繁复细致的服饰穿搭也有了最粗浅的理解,人对衣服终究有个基本美感,再不懂衣服的人,也知道怎么样算丑,怎么样才能吸引人的眼球,纵使不明白个中究理,我依然相信爱美是女人的,不,全人类共通的天性。

现在我站在街头,面对一个个从我面前嘻笑而过的女孩子,能够用最粗浅的知识品评,这个女孩有品味、那个女孩差强人意,那个女孩从不照镜子、这个女孩肯定一个星期逛百货公司两三次。

我记录品牌的速度越来越快,不需要再忍着羞耻询问,就能准确地猜出她们身上那些配件的所属。

我和Nick有时相互讨论,他严苛地检验我对品牌的敏感度。我发觉他辨别品牌的能力卓越得惊人,不只是品牌本身,他甚至说得出来那是哪一年度哪一季的新装到货。

事后我问过我的同事,要能做到如此,非得逐年看过每个品牌每季的型录不可。但有些品牌的个性并不如AnnaSui、LizRosa之流那样强烈,能做到这点的人若非脑袋极灵光,就是对衣饰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

我想这男人是两者兼具。我想那就像围棋手记得复杂如繁星的棋盘上每一步棋路,对我们而言只是布料和钮扣堆积而成的无机物,对Nick而言,女装上每一道缝线、每一根勾针都是活生生的。他们就像Nick曾交往过的女友们,即使已成过去,他也不会忘记她们身上那个部位有姙娠纹。

而且Nick的敏锐尚不仅此。我曾经辨别一个二十出头女孩身上的包包是LouisVuitton,但Nick看了两眼,就说:「那是仿的。」

「彷的?」我意识到自己太大声,这个正在Sogo百货「小小世界」时钟前讲手机的女性瞥了我一眼。我只好压低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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